冥月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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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起的格雷福斯(六)

他的话丝毫没有挫败马尔科姆,这只是让比尔吉沃特危险的头子冷静了下来。

这是一件好事情,崔斯特乐观地想,至少他能提点对双方都好的建议了。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这儿不适合,而且您的办公室有床。”崔斯特轻声提议道,紧接着他握住马尔科姆·格雷福斯的手,显得热络又诚恳。

“你想看起来体面一点儿。”马尔科姆急促地向他低声说道:“但我和战争学院的那个臭婊子不同,我可不会让你什么时候都风风光光的。”

崔斯特从储物室里盗回的火枪手制服没能在他的身上穿满一天,就再度被马尔科姆脱了下来。马尔科姆反握住他的手,他尽可能在黑暗中把这一切做得尽善尽美。

“看起来你相信我了,教父,为这件事付出任何代价都是值得的。”崔斯特讥讽道。

“我们现在不该谈这些事,你这个蠢货!”马尔科姆低吼着把崔斯特按向了他的桌面,他清楚地知道崔斯特的眼睛在捕捉这一切,他竭力恢复着冷静:“维莎尼雅的事我们以后再谈。”

“是的,为什么不这么做?”崔斯特收起了他的笑容,他抱紧马尔科姆的肩膀:“听你滔滔不绝地讲那些往事?我都记不起来了,我尊敬的教父。”

马尔科姆不再怀疑,但同时他也放弃了一探究竟,他对着崔斯特的嘴唇用力吻了下去。

但这个时候,崔斯特想到的却是维莎尼雅·寇尔弥耶在他离开战争学院的前夕对他说的话。维莎尼雅曾对他说:找到破绽,找到教父格雷福斯的恐惧之物。此时此刻,马尔科姆的恐惧,透过他的亲吻和怀抱悄无声息地传达到他的脑海里,他切切实实地扳回了一筹。但这也只是片刻而已,片刻之后马尔科姆放开了他,然后在黑暗中摸索着站起身。

“我会让科特带你回你的房间。我知道你的把戏能到多远的地方,你们的船已经走了,在你和我忘情接吻的时候,我的老伙计。”他摸到了烟盒里的雪茄,崔斯特看见教父的手在不停地颤抖,以至于放弃了给它点火。

“你会这么做的,教父,我们能睡个好觉了。”崔斯特用手背擦了擦他的嘴唇,坐在桌子上等待科特来找他。

CLASSIC.4

恰巧是在那天夜里,船工把最后一船种子搬到了灰港码头。大陆和比尔吉沃特是不同的,因为他们更加“文明”——就连这些货物也在说明这一点。从战争学院远道而来的作物种子,正被密封在半透明的塑料袋里,在包装的牛皮纸上印着检验合格的盖章。

一个水手把他扛在肩上的一整麻袋的种子扔到了地上,低沉地咒骂着:“该死的马尔科姆·格雷福斯,他是个愚昧的小粉脸【标注:比尔吉沃特对外地人的蔑称】,他根本不把普朗克和胡子女士放在眼里!”

但寂静的码头没有任何人能附和他的话。这一天晚上码头的劳工已经全部离开了白港,连同战争学院的货船也在交货完毕后立刻开始了返航。他们应当把这些种子放进港口的集装箱里,明天一早养殖园的车就会来到白港码头把这些全部带走,所有帮战争学院做这一批活计的人,都会获得十个海妖金币。

只有战争学院会给他们这么好的报酬,但也只有战争学院会把比尔吉沃特人当作省时省力的劳工——早在十年前的时候,比尔吉沃特的铁腕霸主开走了战争学院的战舰,让那些心怀鬼胎的战争学院外交官吓得尿裤子,然后靠着租凭的客船回到了大陆上。而现在,马尔科姆·格雷福斯把杀气腾腾的比尔吉沃特装扮成讲道理守规则的好客城镇,这些战争学院的野心家才有了能在白港码头耀武扬威的机会。

他准备离开白港码头回到他在下城区的住宅。很快比尔吉沃特的大小帮派就会出现在午夜的巷口中交接货款,无关的人从来不想搀和到其中。

他从码头走下来,接着一纸袋的种子绊住了他的脚,他叫骂了一声气愤得抬起腿把这东西踢进了海面之上。浑浊的海水绽开宽厚的波纹,吞噬了比尔吉沃特人给它的礼物。

第二天早上,养殖园的人来到了白港码头。这些战争学院来的体面的工匠把金币放在一个又一个牛皮纸袋里挨个交给码头上的水手们。“别急着高兴小伙子们,雾塔种植园还需要你们的帮忙,报酬会有更多。”他们的负责人睁大了眼睛一一扫过这些面向凶恶的海盗,把她漂亮的笑容挨个给他们看了一遍。“别把它们扔得到处都是,很快战争学院就会让你们积少成多了。”

而她的背后,来自战争学院的崔斯特·菲特正陪同养殖园的员工清点货物,他做得相当快,还掺杂了一些实用的魔法:他的眼睛透漏了这些。魔法光芒从他的眼睛里散发出来,那只是他的小把戏的一部分。

“噢!崔斯特·菲特,可靠的军官,我在想为什么维莎尼雅女士不任职你为财物总管,瞧瞧你清点这些种子的效率,没人能做得这么好了。”负责人保持着她脸上的笑容看向了他。

“这只是透视魔法,加上我的眼力足以让我数清这儿有多少颗种子,我敢保证如果是您——伊凡小姐,您来做这个,就只需要十分钟,甚至更快。”崔斯特看起来一点也不恼火,他在联运单上盖了自己的印章,直到说完这句恭维话,他转头看向了伊凡小姐,他微笑着示意了一下,跟在了最后一名领酬金的水手后面,伊凡小姐顺手把最后一袋金币发给了他。

“噢,你是个不听话的‘小粉脸’,你不该和我们的伙伴抢一份报酬。”伊凡小姐瞪着大大的眼睛,嗔怪地对着他说。

“我做了个不太起眼的收尾工作,我知道,伊凡小姐。”崔斯特解开皮绳把它系在自己腰带上,嘴里振振有词:“但这是昨晚工作的赏金,你们根本没告诉我这工作有这么危险。”

“我们不是都平安嘛,崔斯特平队士。”伊凡向他微笑道,她用来装金币的麻袋已经空了,她就把它扔到了地上。

崔斯特变得不耐烦起来:“你们说他们会喜欢我陪睡,我拉下脸去做了,我没做过这事儿,但事实证明那点交情对他来说只是戏弄我的好法子,现在我们谈成了,我把亨利克结果了,我需要一辆船把我接回去,结束这个让人丢脸的差事。”他把联运单和信纸放在伊凡手里,然后就像个滑不留丢的水耗子一样从码头密密麻麻的人群里消失了。

“这是个差事。”伊凡小姐的眼睛牢牢地看着人群里的某个地方,嘴里仍然在振振有词。


了不起的格雷福斯(五)

开心开心~下节开车w

文案:冥月十宫

配对:Graves(MAFIA)/Twisted Fate(MUSKETEER)

分级:PG-15

警示:皮肤AU,黑帮教父/皇家火枪手,有失忆,有自己捏造的设定。英雄联盟还是争议审判时的设定状态,不接受一切背景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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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这些海盗就和比尔吉沃特的疯鳍一样多,而且遍布在你能想到的每条路线上,他甚至找不到可以躲藏的地方——不到一个小时,他就被这些海盗们围堵在屠宰场的角落里。

没人能在比尔吉沃特耍花招。崔斯特·菲特被迫走进格雷福斯的办公室时,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格雷福斯老爷子曾在这儿一本正经、煞有介事地警告他。

已经邻近午夜,但窗外仍有几个水手正在从船上卸货,他们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清楚地传进马尔科姆·格雷福斯的窗户,其中有一个正在大声唱歌。而格雷福斯坐在办公桌前双手交叠着,他看起来无意打量走进门的人。

于是崔斯特只好和他一起听着这首从码头传来的歌声在某个位置——因为太远而彻底消失,格雷福斯终于俯下身从脚边的柜子里拿出一瓶香槟酒,他把海马刀放在了桌上,然后向崔斯特扬了扬下巴。

“有什么值得庆祝的吗?”崔斯特把帽子摘了下来拿在手里。他的帽子看起来实在太不体面,这归功于马尔科姆的手下。他们在抓到崔斯特时把这东西拿下来戴在了他们头上。“…您现在应该想和我谈谈,格雷福斯阁下。我们都知道刚才发生了一场,小纠纷,那确实是我做的。我想帮您一个忙。”

他扶正了帽子上的鸵鸟毛,马尔科姆依然没说一句话,他只是看了看桌子上的开瓶器。崔斯特别无选择,他只有拿起那个小物件。他端正地坐到了马尔科姆对面:“那位先生非常固执,这在战争学院人尽皆知,给他来一场盛大的海葬吧,为什么不这么做?”

马尔科姆仍然沉默,即使崔斯特看起来窘迫乃至于愠怒。他的眼神在告诉马尔科姆,他早就已经受够了这些毫无缘由的审视和责问,并且没法再装作是他的熟人了。

“看起来我是一个杀人犯,我会被送进你们的屠宰场吗?”崔斯特供认不讳的态度显然是最好的开脱。马尔科姆没有理由再紧盯着他,追问他这一晚上都去了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事情,崔斯特仿若手无寸铁,无可奈何地向他申辩。

然后崔斯特把海马刀的顶端钻入木塞,他的手几乎在抖,但做的很漂亮,酒刀精准无误地钻进软木塞的圆心。崔斯特转动海马刀,把酒瓶塞取了出来。

“布里克先生是为了这场葬礼而来的,我的朋友。”他冷静下来,把打开的香槟酒瓶放在马尔科姆面前。马尔科姆终于看向崔斯特,他的目光已然熟络而体恤,他说:“如果换作是我——我是在比尔吉沃特做了件大事的火枪手崔斯特·菲特,就不会喋喋不休,这些海盗瞧不起话太多的人。”

崔斯特正想要拿起桌上的酒杯,而后却只能把手收回去,他想再补充一些有关自己行为合理的论据,但最终无能为力地垂下了头。

“你们的维莎小姐向我提起过这件事。她说你总能帮到我。”

“是的,我在帮您——不管您怎么想,或许您没来得及和亨利克先生谈谈,教父,这些金币能填满冥渊号的仓库,足以雇佣到我们那儿最好的魔法师。”

马尔科姆不再回应崔斯特口中诱人的条件,他示意手下关上房门,很快他的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马尔科姆向他扬了扬下巴:“坐近点,我们应该亲近一点。”

崔斯特站起身走到了马尔科姆那一边。马尔科姆总是这样习惯性地、若无其事地让他坐到他面前的办公桌上,接着马尔科姆抬头盯着他的眼睛,他问:“我的手下对你动粗了吗?”

“我还活着,这一定因为您还有话想对我说。”崔斯特刻薄地回答他。接着马尔科姆捏住了他的脸颊。

马尔科姆检查他如同毒枭检查刚到手的货物——崔斯特从马尔科姆的眼神里产生这样的联想。

崔斯特立刻打开了马尔科姆的手,他懒散而傲慢的双眼第一次瞪视着马尔科姆:他曾经因为显而易见的原因对马尔科姆保持着谦虚、奉承的态度,但这些都在马尔科姆真正逾距的举动前化为泡影了。

马尔科姆握住了他的手,他彻底被崔斯特的目光激怒,这让崔斯特认为他会再度挨老爷子的拳头, 但马尔科姆最终盯着他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

“他能救你——亨利克·德文先生是符文大陆上唯一一个掌握这些狗娘养的魔法植物的人,只有他能救你!而你杀了他!崔斯特·菲特!”

“我也许是待在那间房间太久了,所以最近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有什么人向你求救吗,格雷福斯先生?”崔斯特盯着马尔科姆失望的眼睛,他夸张地拔高了声调。

崔斯特·菲特正在告诉自己:有一些宽容是应得的,有一些则不是。

“噢,崔斯特,那个——战争学院里养尊处优的臭婊子,”格雷福斯努力使自己看起来冷静,他又接着骂了几句比尔吉沃特的海盗间的脏话,“我得和她谈谈。”

“如果您愿意到审判大厅去,她会抽出时间见您。”崔斯特像是赞赏一般点头,看起来一丝转机就能让他忘掉刚才针锋相对的状态:“那实在太远了,您没法离开比尔吉沃特太久,所以您得和我谈这个。”

凶恶的神情在马尔科姆脸上盘桓,他用双手扶住了崔斯特的脸:“我可以和你谈,火枪手,但如果我得到的是谎言,哪怕是你精心编造的故事,我都会让水手们把你装进铁笼,这样你就不会被海怪一口吞下去,那些魔鬼鱼就能一口一口把你撕咬得渣都不剩。”

“您不想试试逼供吗?为什么不把我绑在你的处刑室,在我的脚下垫尽量多的砖块,再用我的大腿骨做骨雕呢?”崔斯特讥笑道。

马尔科姆不为所动。他紧紧盯着崔斯特的脸——他紧盯着大河游民深邃的眼眶里,紫色龙息石一样的双眼。

“我也许会这么做,也许不会,崔斯特。”过了好一会儿,马尔科姆突然了当地回答他。

崔斯特眼睛里的杂质像是绕着暗影打转的魔法矿物碎屑,有一些随着那双眼睛的转动变得讳莫如深,另一些则像越靠越近的陨石,跃动的魔法能量几乎从马尔科姆的鼻尖儿开始燃烧。

他们的嘴唇碰在了一起。马尔科姆热烈地亲吻他的嘴唇,他紧紧扶着崔斯特的后颈。

与此同时码头上那些灯熄灭了,这说明比尔吉沃特已经到了午夜,那些水手们把最后一批货搬到了仓库里,然后拉下电闸,换上那些挂在栅栏上的昏黄的煤油灯。

马尔科姆的房间里一片漆黑,他从崔斯特的不自在的粗喘里抬起头,崔斯特正在看着他,用那双属于大河游民的,散发着幽光的眼睛又变回了马尔科姆熟悉的样子。

但与此同时,那些大陆中央地区的,诸如战争学院或是皮尔特沃夫的居民身上才有的气质也在崔斯特身上若隐若现,这始终在提醒着马尔科姆,就像膝盖里某根隐隐作痛的神经。崔斯特露出毫无疑问的被冒犯的反应,他把帽子挡在两个人上半身之间,尽可能拉开距离,然后喘着粗气。

如果面前的是曾经的托比厄斯·弗克斯基沃特,就会在这时找点什么漂亮话来说。马尔科姆想。

“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的确能给人壮胆,但其实…我什么都能看见。您现在气得两眼发黑,格雷福斯阁下。”崔斯特尽可能大度地给彼此找着台阶。

“瞧…漂亮话来了。”

马尔科姆却打算当一头倔驴,他毫不在意地把那张可恶的脸扳回可以接吻的角度,继续亲吻他。他们的门牙在此时磕碰在一起,崔斯特摇了摇头,尽管这动作很微弱,在马尔科姆眼里他什么都没做成。

崔斯特抬高他的小腿,他的靴子上还沾着泥土和绿色的荧光粉末一类的东西。那东西在比尔吉沃特独一无二,只属于疗养院里培养的魔法植物。

“这不是漂亮话,看起来我必须做点儿什么,然后您就会……”崔斯特犹豫了一下,把后面的话咽回去,因为接吻他甚至真的发出了吞咽的动静。

“就会宽恕你的罪行?崔斯特·菲特。显然这不是我的作风。”马尔科姆在接吻的间隙这样说着,他的语气冰冷而刻板,至少没法让人捕捉到他有任何消火的念头。

崔斯特把他的手搭在了马尔科姆肩膀上,他的眼睛实在太过显眼,马尔科姆看着它们在这样的接吻中注视着窗外,然后看向他外套口袋里的香烟盒,最后瞄到他的脸——而他只能看到这样一双眼睛。

“…好吧,不管怎么样。我有一个问题,”崔斯特却比之前看起来轻松了一点,他清了清嗓子,问道,“那个时候——我是说上次,我们共进晚餐的那一次,你把我推开了,你很生气,所以那是为什么?”

马尔科姆知道自己所有的表情都被崔斯特·菲特看得一清二楚。而他甚至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提出这样的问题。于是他陷入了沉默,他的表情里没法找到任何供人窥视的端倪——这是个老习惯了。

“您总不能板着脸亲我。”崔斯特摸了摸他的脸颊,接着门外传来了敲门声,马尔科姆忍住长叹的冲动,令他的保镖们在门口待命。

“你只需要对我说实话。”马尔科姆激动地向他低声吼道,因为情绪不稳而语速见快,把崔斯特压向了办公桌的桌面。崔斯特无奈地耸了耸肩:“是的,我为什么要骗您?——我知道这么下去我们又会说车轱辘话了,我会尽量说你想听的那些。”

“——见鬼的!”马尔科姆握住他的衣领,他胁迫地离崔斯特更近。一无所知让马尔科姆狂躁不已,他盯着崔斯特的眼睛,和它们散发出来的幽光。但他很快被另一个念头动摇:也许崔斯特·菲特已经知无不言了,如果他真的不是托比厄斯·弗克斯基沃特的话。

“你离开这儿,离开商队,因为实在太不光彩了,现在你又大摇大摆地从战争学院回到这儿,瞧瞧,来自战争学院的大魔法师!连一声道别都没有!”马尔科姆向他大吼。

“过去的事是没法挽回的。”崔斯特含糊笼统地对他说。“而且我受了伤,那时的事情我也记不清,真抱歉告诉您这些事,”他声色恳切,几乎能让不了解他的人信以为真,“当我能再站起来做些正事的时候,差不多已经过去一年了。”

“现在已经过去十年了。”马尔科姆放下他的衣领,但不肯放弃地强调着。他飞快地从那种可怖的愤怒中出离开来,也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瞬间显得疲惫。

这之后发起亲吻的人变成了崔斯特。就如他所料想的一样,这一次马尔科姆不会有任何异议。马尔科姆紧紧压着他,就像一头发情的棕熊一样寸步不让。


了不起的格雷福斯(四)

文案:冥月十宫

配对:Graves(MAFIA)/Twisted Fate(MUSKETEER)

分级:PG-15

警示:皮肤AU,黑帮教父/皇家火枪手,有失忆,有自己捏造的设定。英雄联盟还是争议审判时的设定状态,不接受一切背景指正。

(接上)

到了晚上九点,老爷子的房门迎来了一阵急促短暂的敲门声。这时的马尔科姆正在翻阅从战争学院送来的账单——还有一本写着有关幼苗栽培,利润分红与种植要点的手册。战争学院为它起名叫《亨利克栽培指南》。马尔科姆正在翻阅着手册,他动了动嘴角笑出来,并发出“哼”声:

“……联盟召唤师亨利克在一场袭击中受伤,不幸的是,他患上了‘符文能量过敏症’,因此战争学院出资将他送往比尔吉沃特疗养,为了答谢比尔吉沃特人民对病员的照顾,战争学院将在每年支付五万诺币作为酬劳。”

这是手册的扉页上写下的文字。助手科特耸了耸肩:“五万诺币,这听起来太慷慨了,我们能照顾到他老死在这儿。”

“我希望他老死在这儿,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马尔科姆摇了摇头:“但是,‘亨利克’,战争学院要的是另一位亨利克。”

“他们管那种……魔法植物,也叫作亨利克,对吗?”

马尔格姆叼住雪茄深吸了一口,又继续读着手册上的文字:“另外,鉴于召唤师亨利克的身体状况,如果比尔吉沃特能够代替战争学院为这名可怜的召唤师完成一场风光的海葬,我们将为您的勤劳支付五十万诺币——去他妈的亨利克,那个女人把这儿当成农场和垃圾桶。”

他在说这句话时,水手敲开了他的门。于是马尔科姆和科特都先看向他,他支支吾吾地说:“崔斯特?菲特从房间消失了。”

“什么时候?”

“我们从甲板上回去的时候——门还是锁着的,我们以为他还在房间里,直到刚才我问他是否需要洗澡——”

马尔科姆的脸上几乎要蒙上一层阴霾了。他把手册放进了外套上那个宽大的衣兜里:“叫上几个老伙计,跟我到白港的疗养院去。我要的是老伙计,不是那种下手莽撞的家伙。”


白港疗养院里住着马尔科姆?格雷福斯上一周刚刚安排进去的客人——来自战争学院的召唤师亨利克?德文,那是个在瓦罗然大陆小有名气的家伙,他活跃于战争学院发行的期刊里,属于一个受人瞩目的资讯栏目。因此马尔科姆把他送进了白港疗养院——这是他临时更改后的打算。原本亨利克?德文已经被马尔科姆的手下带到了魔鬼鱼的饲养池旁边,但马尔科姆又飞速地反悔,这几乎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反悔,他又把亨利克?德文带回了陆地上然后好好款待。

整整一个世纪,比尔吉沃特聚居着海盗和屠宰商人,他们唯一的大医馆伫立在白港海岸。那是两年前由马尔科姆吩咐建立起的。普朗克的豪华故居被搬入医疗器械、药品和生活用具,接着他们不知道从哪儿招到了医生。再然后,老船长普朗克那豪华的,被废弃的别墅就变成了比尔吉沃特的伤员的避难室。

白港疗养院是医院的分支,坐落在医院外的一个不起眼的树丛里。那儿只有一间翻新过的屋子,这也是马尔科姆主张设立的。他后来又为疗养院增设了护栏和围墙,以防止闲杂人等进入,但这粗暴的法子不免让人看出:那些护栏只是为了保护疗养院本身。

冥渊号停靠的码头距离疗养院只有十分钟的路程,马尔科姆的手下先去敲响了大门。为他们开门的是来自战争学院的医护员,那是一个干净白皙又神色紧张的护士,她那不属于比尔吉沃特的眼神是一个明证。

“德文先生已经休息了,按照疗养院的作息,现在已经……”

“我来探望德文先生——我听说他最近的身体状况很糟糕,他对三文鱼过敏了。”马尔科姆挡在门前,不容置疑的暴戾神情盘桓在他脸上,这足以让任何一个比尔吉沃特人思忖自己的行为。但医护员并不在此列。

“德文先生没有海鲜过敏症,先生……他今天晚上的晚餐就是……”

“我是说我们要见见他,就现在。”马尔科姆的话没有一点含糊。紧接着他的老伙计们闯进了院子,马尔科姆在门口为那名医护员行了个礼。他的伙计们掏出手枪或者斧头,走进疗养院的栅栏门。

名为“亨利克”的莹绿色植物被种植在这所疗养院的空地上,仅留下了一条狭窄的空地,马尔科姆的几个伙计穿过了它们。

有人在屋子里留下了屠杀的残景。跟在他们几个背后的医护员显然吓坏了,接着马尔科姆的人把她拦在了外面。他们检查起亨利克?德文的尸体。

有人在疗养院制造了一起笨拙的屠杀,它的过程可以在目睹尸体时想见。亨利克的眼睛瞪得大开,血丝填满他露出的眼白,屋里可以见到散落遍地的紫红色的符文碎片。符石粉末洒在亨利克的工作服上,这让他痛苦地握紧自己的脖子。

来自联盟的魔法师亨利克死于非命——有人来到这儿用一块布把这些符石粉末捂在他的口鼻,然后潦草地收工走人,甚至在地上留下了一块棉布和一张留有魔法痕迹的牛皮纸。

他们的背后传来医护员的哭声:“哦,德文先生,有人谋杀了他——他们用的是魔法!可怜的亨利克?德文先生……”断断续续的哭声从疗养院的花园里传来,疗养院的所有人都乱成一团,马尔科姆的几个手下时不时地看他一眼,他们在等待老爷子下达指令。

而马尔科姆看起来非同寻常的消沉,他蹲下来拿起那张发出魔法光芒的牛皮纸。崔斯特用他的日记本完成了这项任务,他用他的墨水笔描绘出了一张红心A,而这骗过了冥渊号上盯着他的所有人。马尔科姆苦闷地自言自语:“他在提醒我这个,我们得找到他,崔斯特?菲特,这是他干的好事。”

医护员在抽泣中断断续续地插话:“亨利克?德文先生怎么办?”

“海葬他,你来写讣告。胡母会款待他的。”马尔科姆吩咐着,然后点燃雪茄,果决地走出了疗养院。


了不起的格雷福斯(三)

文案:冥月十宫

配对:Graves(MAFIA)/Twisted Fate(MUSKETEER)

分级:PG-15

警示:皮肤AU,黑帮教父/皇家火枪手,有失忆,有自己捏造的设定。英雄联盟还是争议审判时的设定状态,不接受一切背景指正。

(接上)

PART.2

在十年前,或者更早的时候,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如果你想要对比尔吉沃特做什么,就得先问问普朗克船长。即使是身处瓦罗然大陆的人,也对蓝焰岛的普朗克船长有所耳闻,甚至深受其害。这个岛屿属于商人、海盗、大陆上的通缉犯和帮派分子,没有政府机构,也没有教会,只有让这些无法无天的犯罪分子敬畏的霸主。

而十年后这个人从普朗克船长变成了马尔科姆?格雷福斯——他同样是个地道的、善于胡作非为和讨价还价的比尔吉沃特人,即使他不像上一任那样权威残暴,也仍然拥有比尔吉沃特大多数事务的决定权。而来自战争学院的使者——这些战争学院的火枪手又或者首席召唤师本人——维莎尼雅?寇尔弥耶,曾会见过弗雷尔卓德的女王艾希,德玛西亚的国王嘉文光盾?三世,诺克萨斯的最高的统帅杰里科?斯维因,其它的城邦或为他们的附庸,或为他们最初的倚仗,唯独比尔吉沃特不同于上述的一切状况,而马尔科姆?格雷福斯是这里所有小帮派的教父,他就像那些有模有样的皇室贵族一样受到联盟使者的拜见,行使他对这座岛屿的决定权。

服役于战争学院的火枪队平队士崔斯特?菲特接到了最棘手的任务,他没有运气到那些体面的城邦皇宫里受皇室款待,等着他的是来自冥渊号的苛待、威胁和挑衅,还有这艘船在夜里回荡的可怖声响——那是魔鬼鱼在岸边尽情饱腹的声音。而饲场就在他的窗外,那些贪婪凶猛的鱼类无时不刻地磨牙进餐,而饲料就是被冥渊号处决的人们。

他在冥渊号的客房里闲散地度过了数日,他穿着教父慷慨赠予的衣服,享用同那晚一样丰盛的食物。 

他的门外站着教父的手下,一个小水手,如果他有什么需要,那个叫布里克的水手就会帮他传达给格雷福斯,这意味着他没法从这里离开,而冥渊号的主人也不会轻易见他。

这一天的傍晚崔斯特?菲特向为他送晚饭的布里克搭话,他问:“冥渊号上有纸和笔吗?你们或许用不到这个。”

年轻的水手恭敬地回答他:“我们有很多,如果您需要,我马上就会从库房拿一些给您——如果您愿意说您是拿来做什么用的,您知道,这是老爷子的吩咐。”

“那他大可不必紧张,”崔斯特无可奈何地把目光从他的伙食转向布里克,“我想写点日记,在这儿实在没事可做,如果写日记不行,我也可以找个地方画些速写。”

当布里克拿着客舱把装订成册的牛皮纸和墨水笔,回到客舱交给他时,他满意又诚恳地向布里克鞠躬道谢,就好像这打发时间的小玩意价值连城,但他彬彬有礼的仪态只为了宣示他所得的东西都是应得的,绝不受用于冥渊号上的人——至少是一个远道而来的贵客应有的态度。

这位叫布里克的水手明白:格雷福斯阁下的选择必有其原因。敢于向他发起挑战的人最后要么对他恭恭敬敬、俯首称是,要么就会成为魔鬼鱼的饲料。这要归功于老爷子给这些人的条件总是无法拒绝的。

“你们都是些绅士,绝没有看着别人写日记的习惯,对吗?”崔斯特叹了口气,想用这把布里克请了出去。这也不是一个让人为难的举动——已经下午五点了,他得到老爷子的办公室去汇报这一天的情况。老爷子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监视这个战争学院来的外交使者,但也很显然,这个人在战争学院与比尔吉沃特之间,无疑是无关紧要的。

想想看,一个看上去已经不再年轻的,火枪队的平队士,对于战争学院而言有多大份量?在普朗克船长统治着比尔吉沃特时,这些蓝披风的杂耍演员统统是献给胡子女士的祭礼。纵使如此,战争学院也未曾撼动过这里。

等到格雷福斯回到冥渊号上,布里克马上把这些汇报给了他。崔斯特在船上的举动也平淡无奇:他哪儿也不能去,每天只能在客舱里用餐,下午时分专门有人带他到甲板上走几圈,直到这一天他才获得了一份特权——写日记的权利。

格雷福斯一直不动声色地听着,他要求布里克把每个细节都说清楚,这具体化到崔斯特吃饭的速度,向窗外远观时的神色,说话时的语调等等。格雷福斯一边听着布里克的汇报,一边把盘子里的三文鱼片连着冰块切成一个个碎块,这个叫布里克的小水手明白,老爷子很少焦虑至此。

“唔,这么说来,”格雷福斯用叉子把三文鱼片串起来,一边皱皱眉,他问:“他是个像样的军人吗?”

这个问题难倒了布里克,他对崔斯特?菲特的了解也仅仅是来自不到一周的监视而已。而问出这个问题的老爷子格雷福斯——他的衡量标准则更加异于常人了。崔斯特是个像样的军人吗?是的,至少他有军衔和火枪队的制服。他敢来到比尔吉沃特谈生意,这说明他要么是战争学院的火枪队里最值得信任的一份子,要么就像三文鱼上的皮一样可有可无。从这一点上看,崔斯特?菲特是个像样的军人吗?比尔吉沃特掌控这位军人,是否能对战争学院产生威胁?

片刻后布里克直起身,回答道:“他是。”

格雷福斯这会儿已经把三文鱼享用干净,他点点头,脸上挂着兴致勃勃的表情,打开了一瓶朗姆酒,把它们倒进了还留着冰块的斜碗里,他把朗姆酒一饮而尽,说:

“有一封信——和战争学院的外交大使一起来到冥渊号的信,帮我瞧瞧它,然后,”他抚摸着朗姆酒瓶的瓶身,“把所有人集合到甲板上念给他们听,所有人都得知道这个。”

这是教父马尔科姆?格雷福斯的惯例:所有来自比尔吉沃特之外的“重要文件”总是要被大张旗鼓地拿到冥渊号的甲板上颂读,这位教父要确保这能让所有他看中的、不看中的、信任他的、不信任他的人都被这些信件系在一起,这是个障眼法,但非常有用——对于这些目的简单的小伙子们来说,这让他们感觉到足够的体面。而同样,这让他对比起那位老教父有了一定的长处。,

三十多个水手在这一天的傍晚聚集在冥渊号的甲板上,他们有的人刚刚享用过晚餐,有的人则不那么体面——他们把油纸包裹的面包拿在手里,扶着围栏一边享用,这让面包屑掉落到甲板以外的海水中,接着就会有魔鬼鱼被吸引聚集而来,这让冥渊号更加热闹了。

科特,那位马尔科姆的助手从办公室里走到甲板的中央。他手里拿着的信件来自战争学院,对此感兴趣的人已经开始向科特吹口哨,他们正急着想知道战争学院想安排他们什么活计。

于是科特清了清嗓子,他郑重地打开信件,这让甲板上稍微安静了一点:“尊敬的马尔科姆?格雷福斯阁下——”

战争学院在外交方面的简明扼要全部体现在这封信上:一吨魔法植物的幼苗,比尔吉沃特十月到次年二月的时效,五公顷的占地,一半的成活率。回报是一批先进的皮尔特沃夫高科技武器和三成的分红。科特的话让几个年轻的小伙子发出了嘘声。

“我们这可不产粮食!”

“战争学院想让我们帮忙种地?”

“——当然不,毕竟我们不是自工党。”科特放下信件一本正经地说。甲板上的人立刻哄笑了起来。

几十个酿酒加工厂伫立在比尔吉沃特高高架起的岛屿上,并不眠不休地运作着,但那些原料都来自大河游民的船,这座岛屿腾不出一寸土地用以农作。但没有人问“老爷子打算怎么办”这一类的问题,老爷子把这些东西公之于众时就已经有了对策了。

科特在哄笑声里收起了信件,整理衣服进到了船舱,有几个水手开始拉扯甲板上电灯的电线,接着这些家伙就传出“嘣”“嘣”的响声,冥渊号的甲板上充满了光亮,这些海盗就四下散去了。


【无名之王x葛温德林】心先求乐

TheHeart Asks Pleasure First

心先求乐

文案:Zimmie

配对:Nameless King/Gwyndolin

分级:NC-17

警示:*人与人外,兄弟乱伦,超出原著的私设,原著死亡剧情。

备注:仍静候着你说我别错用神,什么我都有预感——然后睁不开两眼看命运降临,然后天空又再涌起密云。

葛温德林保持着颔首的姿势,就像是怕某样东西从脸上掉下来一样,一直一动不动地保持着平衡。这也没能让他像往时看上去的那样庄重,月光与烛火的光芒从一侧照进回廊,这不足以带来温度,却让他脸颊发烫。

很多人将葛温德林的举止和形体归为傲慢和异端,但太阳长男知道事实远非如此,他曾无数次地喝止有关这话题的一切流言和探讨,但这没用。权与力都不能解决有关于此的问题,这总能让太阳长男感到深切的无奈。

在亚诺尔隆德王宫之下的回廊里,太阳长男清楚地记得他们走了多久——他走过的路程足以绕着亚诺尔隆德散步一整圈了,但窃窃私语和钟声一直在他们身后不肯消散,他们仍未到达尽头。于是他不再盯着那仿佛近在咫尺的回廊的尽头,而侧过头看向了葛温德林的脸。

“你在看什么,王兄?”葛温德林抬着下巴故意扬声问他。

“一个实在小儿科的魔法,或许你在用它试探我的体力。”他故意摆出严厉的神情,然后停下了脚步,“你想看看我究竟能抱着你走多久,对吗?”

随即葛温德林露出一个从容的微笑:“这么理解也没错,在走到那儿之前我们都还有反悔的机会,又或者你根本没力气抱着我走到终点。”

他忍住笑:“我没想着反悔的事儿,我没有这个打算,葛温德林!如果你是怕我没有力气,我们可以一直试到明天太阳升起。”

他几乎立刻感到葛温德林隔着王冠的目光,他正被一本正经地紧盯着。“你考虑过后果吗?我是指近在眼前的——也许到我们坦诚相见时你就后悔了,我有必要在那之前给你一个机会。”

“没这必要,你呢?”太阳长男抬了抬手臂。他简短又真诚地发问。

葛温德林沉默着,但他嘴角的笑意正在替他回答——太阳长男感到一股凉意由他的后腰爬到背脊,那些从葛温德林的裙摆下垂落的、洁白的蛇蜿蜒而不容拒绝地盘绕到他的后背和胸膛。

“你是个莽撞的家伙,我随时都有可能反悔。”

有那么一瞬间,葛温德林看上去不再阴郁虚幻,他的双臂与蛇身牢牢攀附在太阳长男身上,他的意愿与躯体异常真实贴近,即便他正说着拒绝的话,颤抖与犹豫仍出卖了他。

他曾渴求于长兄的仪态和力量,但如今他所渴求的另有他物——他们应当快一些到达暗月长廊的尽头,与享乐、去了解和向其展示一切。

“你当然可以后悔,我会争取下一次机会。”他听到太阳长男掺着笑的声音。

“如果你让我感到后悔,我保证不会有第二次机会。”葛温德林飞快地回答。于是他又听到太阳长男发出一声低笑,他被这么横抱着继续向前走去。

 

这儿曾是猎龙骑士队存放战利品的地方。

葛温德林头痛欲裂,他没法站起来,甚至没法挪动他的腿。那些与他共生的蛇微弱地抽搐挣扎,但没用,它们被刺剑穿透固定在地,以残酷的、向各个方向延展到极限的姿态。他的手指或许已经折断,或许有哪根仍然完好,但他没法把任何桎梏取下,剧痛和寒冷折磨着他。

他也变成了存放在此的战利品。

但这还远远不够。埃尔德里奇在宫殿外盘桓的蠕动声让他绷紧脊背——这是何等可悲又卑鄙的把戏,他们想让他畏惧,让他发出哀鸣和乞求,他们想得到无上的亵渎与践踏的愉悦——但绝不可能。

他因疼痛而看到幻像,他看到了五光十色的彩窗,挂满龙头骨的墙壁,他的记忆正随着灵魂一同消逝,但有一些没能离去。

TBC

了不起的格雷福斯(二)

文案:冥月十宫

配对:Graves(MAFIA)/Twisted Fate(MUSKETEER)

分级:PG-15

警示:皮肤AU,黑帮教父/皇家火枪手,有失忆,有自己捏造的设定。英雄联盟还是争议审判时的设定状态,不接受一切背景指正。


(接上)

崔斯特?菲特的其它要求已经被冥渊号的主人承诺必将满足——但可没说时限。他从冥渊号的会议室出来,狼狈不堪地在门口等了一会,手里拿着他被泼上朗姆酒的灰蓝色礼帽。他虽然是个体面人,但没理由把沾上酒污的东西扣在自己脑袋上。

就这样,每一个出入马尔科姆?格雷福斯的会议室的人都对他行以短暂的注视,他先是从容的回敬,等到过了两个小时他终于决定找个不被人看见的地方等待格雷福斯的安排——任何人看向他都会发觉他身上过分显眼的褐色酒污,不免地认为他是个惹怒格雷福斯的倒霉鬼,而且顽固不化,不死心地在这房间门口等待着什么回旋的余地。

如果不是他收到的“特别吩咐”,他早就在这艘船上凭空消失,回到他来时乘坐的船上了。格雷福斯出了名的残忍无情,意志坚定,又乐于胡作非为,讨价还价,而不那么走运的是,这个活计还是落在了他头上。

而他带来的人已经被格雷福斯的手下打发走了,这个时候顺着鼠镇码头狭窄的水路还能看见来自战争学院的卡拉曼达号逐渐驶远。这一回即使他使用自己的拿手好戏也无济于事,卡拉曼达号离这里太远了。

又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他身后紧闭的门终于被打开,冥渊号的大副匆匆走出来,崔斯特几乎没心思再看他布满蛛网疤痕的脸,但这一回大副是冲着他来的。“你有地方去了,跟我来。”


如格雷福斯所说,登陆节是比尔吉沃特最重要的节日。他们的传统是在这一天狂欢、痛饮、豪赌,除了冥渊号以外的地方都有不同盛况的狂欢,而冥渊号保持着一如既往的沉默——它就像一条训练有素的猎犬,从不作无谓的吼叫。

傍晚时一个水手进到了这个房间,他目前的工作是每两个小时向格雷福斯汇报来自战争学院的客人的要求。“那个小子想要新衣服,并要求一顿热晚餐。”

“这些小事尽他高兴。”格雷福斯说。他显而易见地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但别给他穿上我们的人的衣服,别让他有机会混到人群里。”

“我们给他吃什么?”

“就和我的一样——和我一起,”格雷福斯改口道,“今晚让那两个从塞壬号来的细作闭嘴,然后用他们喂饱魔鬼鱼们。今天是个重要的节日,谁都应该饱餐一顿。”但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点也没有高兴或者放松,即使马尔科姆?格雷福斯时常保持着让人无法参透想法的神情,但他此时看起来相当焦躁而压抑,远超出他的控制。“他要你们准备的新衣服——科特知道在哪儿,让他去拿,然后带崔斯特来这儿。”“今年您还要见见贾尔曼先生吗?”

格雷福斯犹豫了一会儿:“把他排到后面去,我最后处理他的事。”

他现在才注意到窗外的狂欢节。夜幕降临之后,港口开始点起焰火,从远处的甲板上传来成片的欢呼声。十年以来登陆节的盛会越来越热烈,几乎和普朗克还活着时一样。但比尔吉沃特从不作过多的缅怀,否则他们必将被狂风巨浪所吞噬。

于是,水手去叫打盹的厨子做饭,又把老爷子的事情传达给科特,等到这些都忙完,他就能趁着老爷子吃饭的功夫到码头上凑凑热闹。

登陆节是为了纪念一百年前一群迷路的海盗来到了比尔吉沃特,从而获得了一线生机,这座新发现的岛屿一直被视作胡母的慷慨馈赠。登陆节当天比尔吉沃特人总会更加倾向于狂欢和玩乐,而对过往的商船兴致缺缺,船只在傍晚时分停满了港口——只有大河游民会来凑热闹——狂欢怎么少得了美酒和食物?大河游民就是答案,他们将成箱的香槟酒、新鲜的西瓜和丝绸运下船,这是这些游民商人一年中受到最高礼遇的时刻。

格雷福斯每年都会花一大笔钱与大河游民交易,这样一笔投资的意义就是让登录节的气氛更加浓厚,而那些与比尔吉沃特越来越疏远的大河游民也因为无法拒绝厚利的诱惑而赴约,他们单薄孱弱的、仅有紫色条纹旗帜点缀的船,因为有教父的特赦才能比尔吉沃特的港口行驶,安全地出入于这些散发着力量和火药气息的战船之间。

格雷福斯每年都会和大河游民的商人代表当面谈谈,这本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后来变成了比尔吉沃特的秘闻:格雷福斯每一年都在打听一个人的下落。于是口耳相传地,教父有一个波西米亚情人。接连许多年,这个情人都没能出现,于是众所周知地,教父的波西米亚情人已经死了。这是他们的教父唯一被窥见的隐密。

但今天,教父没有急着款待大河游民,他从冥渊号里的房间走出来,到甲板上的餐桌旁坐下,开始有人从厨房端来晚餐。

没过多久,受他款待的人被科特带了过来——崔斯特如愿以偿地洗了澡,穿着新衣服。他的新衣服属于大河游民,这些印着花纹的竹节麻在他身上耷拉着,比之每一个人都太过夸张花哨,但毫无疑问地有着贴合他身材的尺寸。

接着有人点起了灯,他们从仓库搬来了两个灯杆,立在栏杆旁边,整个甲板都被照亮了。格雷福斯也脱下了外套,他从那一身沉甸甸的,充满压迫感的行头里出来,使他们两个看起来终于不那么针锋相对。

崔斯特一直不动声色地看着格雷福斯的手下忙活,直到他们的晚饭被一一摆到桌子上,其他的人也都离开,他才坐到了椅子上。

他们的晚宴菜单全部都是水产。崔斯特面前摆着红烩风味的鳕鱼排、生鱼片、生牡蛎、冻着冰的北极贝、还有帝王蟹,以及两份香煎鲶鱼。

“我们以前见过。”格雷福斯说。他在餐桌旁坐得笔直,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冷酷,但他明显深吸了口气,接着一动不动地看着崔斯特。

于是他们陷入一阵沉默,甲板上只能听见码头热烈的狂欢声。崔斯特在思索应该说什么而不惹怒面前的教父,脸上却毫无表示,最终恭敬地说:“如果您认为如此,那我们就见过。”

格雷福斯又一次深呼吸,这几乎是告诉崔斯特他在无奈地强忍怒火。“我这一套可能已经过时了,但你欠我一个解释。之前你从来不缺席比尔吉沃特的登陆节,但那之后,整整十年,你一次都没来过——你根本没回到商队那儿去。”

冥渊号上的每一个人都对马尔科姆?格雷福斯的目光畏惧不已。而现在的格雷福斯足够证明这件事是真的了。但崔斯特?菲特就像是要摸清他还有什么折辱人的花样似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郑重地回答他:“如果您是出于过去的交情问我这个,那我欠您一个道歉,教父。”他为表诚意而微微低头,但这娴熟的姿态让人不得不相信是出于社交礼节。

“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留在那儿?”格雷福斯追问道。但他的目光中燃烧的怒火正逐渐熄灭,显得疲惫而无奈,他的问话也听不出有任何责备之意。但格雷福斯仍然紧盯着崔斯特,仿佛能揪出他的话里所有不实的地方。

“我在战争学院有个住处,一座德邦式的庄园,每个月我会得到三万诺克锡安币作为军饷,除此之外,战争学院给予我光荣的使命和责任,您和我都不能估计它的价值,格雷福斯阁下。”崔斯特一口气说出来。他的表情严肃而专注,像是对着神灵宣誓一般。

“这些大河游民乘着船来和我们做生意,一个月足有三趟,但他们所有人加起来也未必能拿到这么多钱。他们该以你为荣,托比厄斯?弗克斯基沃特。”格雷福斯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这些客套话也没有一点称赞的意思。这显然也不是他想得到的最终答案。

“那是我弃用的名字了,您可以认为我是洗心革面,我所倚仗的也不过是一些小把戏而已。这多亏了维莎尼雅?寇尔弥耶的慷慨馈赠,您对此不感兴趣吗?”崔斯特依旧笔直地站在桌前,他的语气很客气,像是真诚地邀请格雷福斯同分一杯羹。但同时他也清楚地掀开了格雷福斯最后的底牌——崔斯特?菲特与托比厄斯?弗克斯基沃特同为一人,他们有着相同的相貌和身躯,十年以来改变甚微。格雷福斯点点头,拿起刀叉摆弄了片刻,又把它们放回餐桌上。

他的动作和神情被崔斯特尽收眼底,一丝微弱的眼波掠过这个战争学院特使的眼睛。他瞟了一眼桌上的空酒杯,仿佛这能替他壮胆。他在估算餐具摆放的空隙,和这位冥渊号船长的肚量——是否能容下他将要做的事,但显然后者只能交给运气。

崔斯特的动作很快也很轻,短短一瞬,他的膝盖已经撑在餐盘之间。他俯着身子,双手紧紧扶着格雷福斯的脖子,然后用力亲吻他。

这先震惊了格雷福斯,他一动不动地被崔斯特吻了好一会儿。这个波希米亚人火热的吻几乎能让他相信,在整个瓦罗然崔斯特最想要亲吻的人就是他。接着,他飞快地掐住了崔斯特?菲特的脖子,把他掀到了甲板上——还有一盘三文鱼片也跟着遭了秧。

崔斯特摔得头晕目眩,忙不迭地坐起来,其间格雷福斯一动不动地坐着,极力按耐他涌上心头的愤怒。

他们迎来一阵悠长可怖的沉默。然而格雷福斯没有对坐在甲板上的崔斯特故技重施,他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噢,噢,崔斯特?菲特。”格雷福斯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雪茄,又拿出雪茄剪和火柴盒,并把后两样丢到了崔斯特身边。“为什么不从最基本的做起呢?”

这一回换崔斯特愣住了,他别无选择地捡起了雪茄剪和火柴盒。格雷福斯用手夹着雪茄,搭在了膝盖上,抬着下巴指了指。

崔斯特有好一阵说不出话,他显然为格雷福斯的暴怒而恐惧着,许久他才颤抖着说:“与您愉快地谈判是我的职责,您可以提任何条件。”崔斯特拿起了雪茄剪,他的挑衅都以失败和耻辱告终,直到这一刻,崔斯特?菲特才真正开始怀疑起他们的“交情”。

“你做得很好,也很聪明。但如果你说实话,你就不必惧怕我,我只是想和你讲道理。”格雷福斯像是叹了口气。但崔斯特不再盯着他的眼睛,他从刚才一直持有的精明的神色也杳无踪迹了。

“如果您不喜欢战争学院给出的条件——这不是什么难办的事,等到我的人回来,我们可以在数额上做出一些调整。”崔斯特拿出火柴点起了火,他的眼神说明他已经开始动摇,接着格雷福斯立刻握住了他的手,慢条斯理将他另一只手里的雪茄凑过去。

“你只需要和我说实话。”格雷福斯镇静地重复。火柴在崔斯特手里即将燃尽,格雷福斯在最后关头放开了他的手,他得以松手把即将灼伤他手指的火柴丢到甲板。格雷福斯一脚踩灭了它,伸手把崔斯特扶了起来:“来尝尝今年从灰港码头打捞的帝王蟹,战争学院的人如果知道我用什么款待你,一定会后悔没有亲自过来。”

于是崔斯特坐回了餐桌旁——他换了一件新衣服,因而他身上没有一点儿能让他施展小把戏的东西,他就像一个被困在皮尔特沃夫市中心的,身无分文的流浪汉。

格雷福斯开始剥帝王蟹壳儿,他手法娴熟,轻而易举地把蟹肉放到盘子里,推到了崔斯特那一边。“我每年都会款待大河游民的商队,这些狡猾的倒卖商人能用一箱西瓜换两百个银币,而我们享用不完的水产,谁介意用什么价格卖给他们?然后他们再到皮尔特沃夫去,那个遍地都是钱的地方,他们那儿的人却要从大河游民的手里买水产——不会有比这更好的生意了。”

“您总是这么慷慨。如果我还在做这种买卖也一定乐于把最新鲜的好货卖给您。”崔斯特恭维着说。

“我年轻的时候一贫如洗,两百个银币能让我吃饱喝足一个月。”格雷福斯说,“所以有很多年轻人挑今天这样的日子到比尔吉沃特来,但狡猾的人总不会潦倒太久,而我还以老眼光看你。”他像是叹了口气,然后一声不吭地抽雪茄。

接着崔斯特开始享用帝王蟹肉,其间科特又来到了甲板,他俯下身低声禀告格雷福斯:“贾尔曼先生说他带了礼物。”

“替我告诉他,我要和一名大陆来的军官共度登陆节,很遗憾我今天不能见他了。把酬金拿给他们——就和去年的一样。”

“噢,您不见见生意上的老伙计吗?”崔斯特耸了耸肩,气氛实在是太过沉闷,即使格雷福斯已经明确表示了他不会被什么事情支开,他们漫长的晚餐不会轻易结束。

“你还记得贾尔曼先生,他现在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家伙了,”格雷福斯像是在说什么有趣的事一样扬了扬眉,然后转头看向了码头,“他对家族无所不知,因此他负责帮我搜集一些纪念品——你的遗物,但从今天开始我不需要再劳顿他了。”

“这真是个糟糕的误会,”崔斯特搪塞地说,“如果比尔吉沃特和战争学院早有往来,您就不会误会至今。”

“没错,而你什么都没做,只是在战争学院给一群心术不正的魔法师当跑腿。”格雷福斯的怒火熄而复燃,他像是追寻着某个正确答案一样不断回到这个部分。

而崔斯特?菲特固执地纠正他:“火枪手可不是什么‘跑腿的’,我们是服务于瓦罗然的士兵,战争学院与各个城邦都需要我们的保护。”

“这真是个——”格雷福斯猛吸了一口雪茄,摇了摇头,“足够你洗心革面并且再也不回到商队和比尔吉沃特的理由。”

“以胡母之名起誓,我的话句句属实,格雷福斯阁下。”崔斯特昂着下巴说,他又像个老练的士兵一样沉着从容。很快就没人再说话了,这场登陆节的丰盛晚宴也在狂欢和烟火声中不了了之,直到最后都没有人去碰桌子上的朗姆酒。

(第一章完,TBC)


了不起的格雷福斯(一)

The Great Graves

了不起的格雷福斯

文案:冥月十宫

配对:Graves(MAFIA)/Twisted Fate(MUSKETEER)

分级:PG-15

警示:皮肤AU,黑帮教父/皇家火枪手,有失忆,有自己捏造的设定。英雄联盟还是争议审判时的设定状态,不接受一切背景指正。

PART.1

烟草受潮是一件糟糕事。科特俯身挡在马尔科姆·格雷福斯身前,大约两分钟的时间里他一直在重复按动打火机的按钮,但是没有用处,格雷福斯手里的雪茄没有一点燃着的迹象,直到格雷福斯让他停下。

此间他们的客人一直坐得笔直并无声地昂首,直到这把戏停下来,他摘下手套,用眼神致意——这就免去了那番不得不近距离接触的客套和吻手礼,这位客人稳坐如山,连帽子都没有摘下。

“比尔吉沃特是个孤岛,没人愿意来,绕着瓦罗然的那些船也是——这儿可不在他们的航线上。”格雷福斯摇了摇头,他把雪茄扔进了烟缸,“所以我相信每一个来这儿的朋友都是为了做诚心的买卖。”

这位客人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这是属于大陆上的召唤师打交道的方式,显然在冥渊号上这显得格格不入:从他被允许坐进冥渊号的会议室到现在,他还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自我介绍,或者一个充满敬意的笑容。但是这回,马尔科姆·格雷福斯正盯着他,科特和另一个保镖坐在一侧的沙发上,他们之前只隔着一个红木圆桌。

于是崔斯特·菲特终于说话了。

“战争学院从来只做诚心的买卖,况且我们知道您需要钱,需要几个诚实可靠的政客——您还需要一颗击中塞壬号的炮弹。”

“噢,那么有什么值得你们这样慷慨,以至于想把这艘破船从报废边缘拉回来?”格雷福斯仍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崔斯特,片刻以后他再度回归冷静从容,科特从柜子上拿了一瓶朗姆酒,接着因格雷福斯的眼神示意而换上一瓶黑色的。

“您值得战争学院投资更多,比尔吉沃特需要一个带头的,战争学院只想分一杯羹,这对我们未来的合作都有好处……”接着崔斯特的话被科特打断,科特为他倒了一杯酒。

“黑珍珠,这是冥渊号上一任主人留下的东西,年纪差不多和冥渊号一样大。”格雷福斯补充道,他的目光看起来深不见底,带着无尽的挑衅和试探。但崔斯特无视了这杯黑色的、散发着焦糖和豆蔻气息的美酒,也无视了格雷福斯的目光,并接着说:“这对你们来说是个好价,战争学院只想要一点儿您的诚意,这样我们之间就会有更多的、安全合法的买卖可做。”

格雷福斯无奈地交握起双手摇了摇头:“你不能在冥渊号上向我要求诚意。今天是九月十九号,我们比尔吉沃特人的登陆节,战争学院却在这一天派你给我们一笔钱,好让我们做雇佣兵——我想要的仅仅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尊重而已。”

“那我向您道歉,事实上,从进到这里开始我就想向您致以崇高的敬意,但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您,按照比尔吉沃特的惯例,我应该称您为普朗克阁下——可您和这个姓氏不沾边——但如果我称呼您格雷福斯阁下,大概会冒犯另一些人。不过这也说不定,也许您成了老教父的养子。”

崔斯特神色坦然地辩解,与其同时,格雷福斯也终于收起了他像将燃的炮火一样危险的目光。“你是个懂得察言观色的好男孩儿,坐过来,我们该好好谈谈。”

格雷福斯的话总算让傲慢的客人站起身走到了他身边。他的帽子还高高地戴在头上,科特递给他的酒杯也被放置在原处。因而格雷福斯看起来相当亲切热络,他抓住崔斯特的胳膊,让他坐在了桌子上。

“我要祝贺战争学院,你们一向无往不利,否则也不会对比尔吉沃特感兴趣。但你们所了解的太少了,比尔吉沃特没有别的什么东西,只有大把的金矿和钱,这儿人人都有刀枪,不需要警察局或者法院。政客?钱?火炮?我们需要这些?”

格雷福斯一边说着一边倒酒,是科特递给他的那一瓶黑珍珠朗姆酒。他那从容不迫的客人毫无拘谨,在冥渊号上最高贵年长的红木桌上放松身体感慨道:“老普朗克先生会感兴趣的,可惜他没能得到塞壬号上的战利品就死了。”

“他是个老顽固,在这一点上,我和他一样。每一个比尔吉沃特人都是这样。对于一些新兴事物,我们总是很难接受,何况战争学院是这么一个花里胡哨的玩意儿。”

“我们是诚心的。大陆上的人总是有点儿刻薄——他们说这个不姓普朗克的教父是个只会跳脚的倒霉鬼,连报仇都不知从何下手。战争学院不想对此袖手旁观。”崔斯特颔首致意。他的冒犯接二连三,但格雷福斯只是端起酒杯耸了耸肩:“我会收下这些东西的。但我很计较得失,如果在塞壬号被炮轰成渣之前,我的座驾出了什么事儿,我的手下被哪个魔法师控制心智或者打伤,或者我们的计划被哪个卧底听到并传到了塞壬号上,又或者战争学院的信使凭空从我的地盘上消失,我就会追责你们,这笔买卖也就谈不成了。”

“您总是这么善解人意,我们保证其中任何一件事都不会发生。”

格雷福斯终于露出了满意的表情,他把酒杯举高,注视着崔斯特的双眼,但这达成共识的氛围只停留了片刻——格雷福斯把一整杯黑色的朗姆酒泼在了面前客人的脸上,更有一些溅在帽子和领巾,呛辣的朗姆酒让崔斯特有好一阵睁不开眼睛,他也因此错过了格雷福斯的表情:凶恶得恨不得杀了他的表情在格雷福斯脸上盘桓。

“老朋友,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你这样不尊重我,”格雷福斯握住他的手腕,扬了扬下巴,“你得学学怎么和我打交道,在此之前就收下这份见面礼。听着,不管马尔科姆是姓普朗克还是格雷福斯,或者什么别的——在这儿都是我说了算。”

崔斯特用另一个手擦拭掉脸上的朗姆酒,他对格雷福斯的话语无动于衷。等到他终于能睁开眼睛,他仍然用从容不迫的目光回应格雷福斯,并伴随着细微的抵抗。格雷福斯随之更加用力地抓紧他。最终这场抵抗以格雷福斯猛地松手告终——崔斯特因为惯性差点摔下去,接着桌角的东西被他的手挥到了地上。

科特立刻把它捡了起来放回桌角。

“当心点,那是普朗克老爷子的艺术杰作,如果它摔成了粉末我们就得再找一块大腿骨了。”格雷福斯拍了拍他的脸,朗姆酒让崔斯特的脸上一片粘腻,他嫌恶地用袖子抹了一把。

“您应该不介意我让我的人回大陆去,战争学院还等着我的消息。”崔斯特沉默了一会,又补充道:“慷慨如您,也一定不介意让我在这儿洗个澡。”

“除了上述的那几件事,我保证你的要求会得到满足,”格雷福斯拿下崔斯特的帽子,按在他被朗姆酒沾染的成褐色的前襟上,“欢迎来到比尔吉沃特。”

TBC

(无名之王X葛温德林)心先求乐The Heart Asks Pleasure First(1)

TheHeart Asks Pleasure First

心先求乐

文案:Zimmie

配对:Nameless King/Gwyndolin

分级:NC-17

警示:*人与人外,兄弟乱伦,超出原著的私设,原著死亡剧情。

备注:仍静候着你说我别错用神,什么我都有预感——然后睁不开两眼看命运降临,然后天空又再涌起密云。

葛温德林保持着颔首的姿势,就像是怕某样东西从脸上掉下来一样,一直一动不动地保持着平衡。这也没能让他像往时看上去的那样庄重,月光与烛火的光芒从一侧照进回廊,这不足以带来温度,却让他脸颊发烫。

很多人将葛温德林的举止和形体归为傲慢和异端,但太阳长男知道事实远非如此,他曾无数次地喝止有关这话题的一切流言和探讨,但这没用。权与力都不能解决有关于此的问题,这总能让太阳长男感到深切的无奈。

在亚诺尔隆德王宫之下的回廊里,太阳长男清楚地记得他们走了多久——他走过的路程足以绕着亚诺尔隆德散步一整圈了,但窃窃私语和钟声一直在他们身后不肯消散,他们仍未到达尽头。于是他不再盯着那仿佛近在咫尺的回廊的尽头,而侧过头看向了葛温德林的脸。

“你在看什么,王兄?”葛温德林抬着下巴故意扬声问他。

“一个实在小儿科的魔法,或许你在用它试探我的体力。”他故意摆出严厉的神情,然后停下了脚步,“你想看看我究竟能抱着你走多久,对吗?”

随即葛温德林露出一个从容的微笑:“这么理解也没错,在走到那儿之前我们都还有反悔的机会,又或者你根本没力气抱着我走到终点。”

他忍住笑:“我没想着反悔的事儿,我没有这个打算,葛温德林!如果你是怕我没有力气,我们可以一直试到明天太阳升起。”

他几乎立刻感到葛温德林隔着王冠的目光,他正被一本正经地紧盯着。“你考虑过后果吗?我是指近在眼前的——也许到我们坦诚相见时你就后悔了,我有必要在那之前给你一个机会。”

“没这必要,你呢?”太阳长男抬了抬手臂。他简短又真诚地发问。

葛温德林沉默着,但他嘴角的笑意正在替他回答——太阳长男感到一股凉意由他的后腰爬到背脊,那些从葛温德林的裙摆下垂落的、洁白的蛇蜿蜒而不容拒绝地盘绕到他的后背和胸膛。

“你是个莽撞的家伙,我随时都有可能反悔。”

有那么一瞬间,葛温德林看上去不再阴郁虚幻,他的双臂与蛇身牢牢攀附在太阳长男身上,他的意愿与躯体异常真实贴近,即便他正说着拒绝的话,颤抖与犹豫仍出卖了他。

他曾渴求于长兄的仪态和力量,但如今他所渴求的另有他物——他们应当快一些到达暗月长廊的尽头,与享乐、去了解和向其展示一切。

“你当然可以后悔,我会争取下一次机会。”他听到太阳长男掺着笑的声音。

“如果你让我感到后悔,我保证不会有第二次机会。”葛温德林飞快地回答。于是他又听到太阳长男发出一声低笑,他被这么横抱着继续向前走去。

 

这儿曾是猎龙骑士队存放战利品的地方。

葛温德林头痛欲裂,他没法站起来,甚至没法挪动他的腿。那些与他共生的蛇微弱地抽搐挣扎,但没用,它们被刺剑穿透固定在地,以残酷的、向各个方向延展到极限的姿态。他的手指或许已经折断,或许有哪根仍然完好,但他没法把任何桎梏取下,剧痛和寒冷折磨着他。

他也变成了存放在此的战利品。

但这还远远不够。埃尔德里奇在宫殿外盘桓的蠕动声让他绷紧脊背——这是何等可悲又卑鄙的把戏,他们想让他畏惧,让他发出哀鸣和乞求,他们想得到无上的亵渎与践踏的愉悦——但绝不可能。

他因疼痛而看到幻像,他看到了五光十色的彩窗,挂满龙头骨的墙壁,他的记忆正随着灵魂一同消逝,但有一些没能离去。

TBC

(无名之王x翁斯坦)亚诺尔隆德集市Anor londo fair(1)

Anor Londo Fair
亚诺尔隆德集市
文案:冥月十宫
配对:Nameless King/Ornstein
分级:NC-17
文案:Remeber me to one who lives there
He once was a true love of mine
备注:师生年下,久别重逢,分崩离析。

他曾有过一段艰难的日子。

那是罗德兰的第一个盛夏,王城第一次迎来狂热的阳光所带来的高温,他把自己留在亚诺尔隆德偌大的庭院里。他远离了所有人——兄弟、姐妹、师长、同僚和骑士们,与世隔绝地,只与成片的鼠尾草、绿花草、迷迭香、郁金香做伴。

他是第一次离真相如此之近,且身处于他年幼时的唯一乐土。他停留在这儿,真切地感受到罗德兰所崇尚的一成不变:即使已经度过了难以计数的岁月,这儿连一颗花草都不曾新添或枯萎。在他身躯还不及灌木高的时候,他曾踏过整片的迷迭香,等到第二天他再度回到庭院里,那些折断的迷迭香已经如获新生般重新绽放。他重复过数次这样的恶作剧,而每一次亚诺尔隆德的庭院都击败他,完好无损地迎接他的到来。

但很快他就明白,他的庭院从不会白白为他长出新的花草,这是太阳王命令中的一件小事,这无条件的宽恕和修缮是一个善意的谎言。这些属于他的财富、权与力、雕像与花草能够永不改变,但时间不会赦免他本身。他不可避免地接受磨砺,然后变得高大、强健,变得富有力量和智慧,懵懂无知的年纪于他而言已经永远过去,他处理问题的方式也将失效,他就在那一刻面临着任何努力和隐忍都无法跨过的阻碍①。

他一成不变的庭院直至那一刻才真正停止下来,他所感受到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盛夏也随之结束了。那是他离开亚诺尔隆德前最后一次回顾他的乐土,即使往后的日子里他在古龙顶端品尝过漫长百倍的孤独,也仍然不及这一刻艰难。这些柔韧的、新鲜的花草具有远超他想象的分量,在数个短暂的瞬间,它们让他难以与亚诺尔隆德分别。

这段艰难的日子,由他踏出王城的第一步而告终,他仍然记得那一刻他的背后传来了雷枪的响声,他大约知道被这道奇迹所毁灭的是何物,他永远不再是太阳长男了。他感受着背后的甜蜜的诱惑,也断定了前路将充满苦难和卑庸,但这一切已然结束了。他在那时候希望有一个人能理解他的决定,但谁也没有来,即使是送行也没有。

他回到亚诺尔隆德时这段记忆也被唤起,但现在的亚诺尔隆德已经没有一点盛夏的影子了。它比他印象里的任何时候都要寒冷且无可救药的萧索。
tbc

买醉的人(中)(石铁心/尹放,郭岩/尹放)

等尹放再从一团迷雾里挣脱开来,已是另外一番景象了。入眼的是一件极精致的浅粉色的绣花纱帘儿,纱帘儿外却还透着素简破陋的木窗。屋内陈设也不成套,那窗边的茶桌是乌木着金色涂漆的,椅子是寻常的四角木椅,床脚又摆着件孔雀蓝釉烛台,一片花花绿绿,虽奢侈却不免有些不三不四的暴发户意味。 

而他一杯酒下了肚便从这么一个房间醒来,想来也是红云岛的手笔。尹放活动筋骨,恨不能从这软塌塌的床上蹦将下来。只抬了身子起来,就听门口传来那低沉粗哑的嗓音:“尹舵主可算是醒了?让咱家一顿好等。”

尹放顾不上寒暄,只抬了双手又轻挪了双脚,四下看了皆不曾有恙,才松了一口气,抬眼一看天光已然大亮,这才想起自己两杯酒进肚后栽倒下去时,还是日头将落未落的光景,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石寨主,你……”

“尹舵主休息得可好?咱家寨里简陋,只咱家这个当老大的,勉勉强强有个好屋子住,尹舵主可不嫌弃罢?”

这样喜咪咪的迎上来,却何尝没有些笑里藏刀的意味,尹放左右瞧了个遍,自己那手上的神兵利器早已不知所踪,身上那用以遮蔽的物什也不翼而飞,只小心翼翼地抬了手触碰裸露出来的旧伤处,不由得咬了牙:“我丐帮诚心相遥,石寨主何必行如此小人之举!”

那石寨主目光追着他的手,看他窘迫不堪的模样,笑道:“咱家看尹舵主作为,不能算是‘诚心相邀’,倒有些张松献图的意味。”

“你——!”尹放呛得一时说不出半句话来,石铁心的唇枪舌剑何其利落刁钻,他憋红了脸,只回得一句:“你是要作那以貌取人的曹賊了!”

“尹舵主这是什么话,咱家怎能拿一代枭雄自比?”石铁心“嘿嘿”一笑道:“何况咱家是夸尹舵主智勇双全,尹舵主是想到哪里去了?我看尹舵主这张脸儿俊得很,若是当年的张松有这相貌,事儿准是办成了……”

“我呸!”

这样一番不着章法的夸赞,自然要戳在尹放的痛处上,只见那盛怒之下的尹家少爷,由这赤条条的上半身和一双素手运起降龙掌来,然而这本该豪气干云的降龙掌,竟是一丝气劲也无,软绵绵地打在石铁心胸膛,还“啪”地一声响,手心着了皮肉,好不紧实清脆。

尹放一怔,再细看石铁心果真安然无恙,惊得愣在当场,蓦地一股酥麻由丹田而起,便是站也站不稳了,全身一软,直直扑将到石铁心身上,化作软不溜丢的一摊。

“你……往酒里下了毒……!”说完银牙紧咬,硬是想从那莽汉怀里挣脱出来。只见石铁心伸手一捞,扶住了直往他身上贴靠的尹放,叹道:“唉,软筋散不会要人性命,又怎么能算是毒——况且你不运功催化,这毒没几个时辰便自行解了,这不是自讨苦吃是什么?”

“岂有此理,你这贼人果然没安好心!”言罢不忘向那笑面啐了一口,然而许是许多年来都不曾做过这般没教养的举动,石铁心一张脸并未遭殃,反而更乐得看他急得跳脚的样子:“方才咱家是真心夸尹舵主俊俏,舵主恼什么?”

“你这做贼的胡言乱语作甚!还不快把我放了!你可知道什么叫犯上国者,虽远必诛——放我下来!”尹放这一声裂金断玉的大喝,却是因为石铁心将他打横抱了起来,只走了几步,便真如尹放所言一般将其丢到床上。那软不溜丢的白白一截便徒劳挣扎一番,乖乖趴将回去。

“咱家的红云岛只小小的一块地,不能由着尹舵主胡闯,得罪之处还望尹舵主海涵。”石铁心大功告成,凑上前来给尹放盖了被子,继而大手一只径自摸向尹放脑袋后面倔强翘立的短发。正主立时瞪了眼看过来,石铁心也只好避其锋芒,收了手回去,继而道:“那舵主先躺着,躺舒服了咱家过来伺候你。”

 

然而须知伺候,也不都是毕恭毕敬的。

尹放头昏眼花地趴了个把时辰,便到了正午时分,红云岛打发了个小厮来送了饭。尹放仔细思付,这会儿的头昏眼花也多半要归功于腹内空空,便爬将起来去看乌木茶桌上的午膳:盘上是香酥烤鸡一只,旁边是冬瓜丸子汤一碗,小碟上是整块的蒸豆腐,米饭也乘得实诚,满满一大碗白花花地放在烤鸡旁边。

小厮也是笑脸相迎:“寨主不知道尹舵主好哪一口,说这一顿还望舵主别嫌弃,还叫小的问问舵主喜欢些什么,寨里也好准备。”

尹放看着那满桌佳肴思付一阵,又盯着烤鸡咽了口水,才想起石铁心那笑里藏刀的模样来——他尹放总不至于吃这水贼的嗟来之食,况且之前也是因这红云岛的东西进了肚,他才一而再地猛栽……

“你们又下毒了?那不成还非要下到我惯吃的菜里让我慢慢品不成?”

那小厮“哎”了一声:“尹舵主这是什么话?舵主的药也不是不要钱的,哪能每顿都下给尹舵主呢?”

合着下药害人,也要精打细算吗?尹放心里腹诽,然而现在身中软筋散,也不过是软柿子一枚,只好应道:“让你们寨主随便准备就是。”

等那小厮下去,才终于踉踉跄跄下了床顺着香味坐到桌边,饶是肚子已然叫唤半晌,也终没下得了筷子——先前已然被那笑面虎摆了一道,现如今还要为烧鸡折腰?便放了筷子又缩回床上,就着百香调料的撩人味道沉沉睡去。

因而醒来也是被饭香勾起,只是再醒来的时候,桌上又变了样,这回是半只香甜的松鼠桂鱼,就着鱼头豆腐西瓜鸡,米饭只多不少,腾腾热气也直往上冒。尹放如临大敌,坐起来向那桌上看了半晌,无奈刚又睡足了觉,再以睡梦抗敌已然无用,只好打坐定神。

软筋散已受催化,内力也提不出半分,这打坐便没有调息内力之实。突然对抗了半晌门口又有了人声,这次是小厮进来收走了饭菜,又换石铁心背手阔步地进来,扫了床上身心俱疲的尹放一眼,笑道:“怎么尹舵主都没什么胃口?”

尹放恨得牙根直痒,自然不发一言,石铁心看了只笑:“看来还是咱家准备的不好。”

感情这回又要换新调门了?尹放看过去,只见刚才忙里忙外的小厮,又端了食盒进来,继而屋子里又弥漫开一股香鲜的美味。

“这头的家常菜尹舵主吃不惯,咱家就寻思着给舵主准备点儿新鲜的,尹舵主可别嫌弃咱们寨里的蟹子小。”说着石铁心从那食盒里拎出两只红通通的大闸蟹放到盘上,尹放看了看,估摸着要五两有余,好不肥美新鲜。

尹放一时斗志全无,咽了咽口水,道:“你以为两只螃蟹就能收买我?”

石铁心对这宁饿不屈的反应神色平板:“尹舵主也不喜欢螃蟹?那咱家只能代尹舵主吃了。”

言罢就听蟹壳翻开折断的脆响,尹放的目光便再管不住,瞧瞧偏过去看那莽汉吃蟹,只见那皮薄馅大的蟹身未被仔细剔拨,一口下来皮儿连着肉,马马虎虎咽了下去——却怎么能这样暴殄天物!

再则,他饿了这么些个时辰,怕的是饭菜里有东西,如今石铁心也在自己面前试了毒,想来是干净的。尹放踌躇半晌,无奈腹内空空,意志力也跟着下降,鬼使神差挪到桌边,拉过凳子坐了下来。

石铁心很是欣喜:“尹舵主慢用。”

尹放拾掇了蟹子放到盘上,通红的美味还冒着热气,鲜香扑鼻而来,然而下一步又难以行动:“……用手?”

“不然呢?”石铁心不解。

“呃,总得有……剪刀蟹针长柄勺、腰圆锤蟹钳长柄斧?”

“咱家寨里可一时弄不来这些,要不咱家扒给你吃?”石铁心纳罕道,尹放被他一番打趣,哼道:“不必!原也不是非要蟹填肚子,先前你差人送来的那些……”

“现在送来的,尹舵主不是吃不惯么?”石铁心怔怔然。

“现在又吃得惯了。”尹放郁闷道。

“可是,”石铁心又面露难色,“刚才咱家已经赏给下人了。毕竟尹舵主不吃,咱家也不能生生倒了,倒是烧鸡烧鹅还剩了点,我这便叫人给尹舵主上菜。”

言罢去唤小厮准备些肉食,尹放更觉郁闷:他原以为下了毒的东西竟也赏给了下人吃,看来这饭菜是干净得很……思索起来不免感慨惋叹,只静等着烧鸡烧鹅送上桌来,以慰自己饱受草木皆兵之苦的心灵。

石铁心一只大闸蟹连皮带肉进了肚,解了口舌之欲,便从容看向一言不发的尹放:“尹大公子,咱家的床躺着舒服不?”

尹放回瞪一眼,正欲发作,又想到那热腾腾的香酥烧鸡,咽了口水搪塞道:“硬了些,床脚也不太稳。”

“咱家过会儿就掂掂床脚——若说这跛床脚,可真是一段孽缘!都怪上次咱家兄弟抢来的婆娘太销魂,咱家办事儿时猛了力,一不小心……”

尹放便冷哼:“先前还说只是揩些油水,如今一看,无耻之事做的还不少,奸淫掳掠,你怎生消受得下!”这是何等失风度的丑事,想来除了这帮叛军贼寇,也都做不出这等事来……

也都做不出这等事来?尹放心神微动,愣了一愣。

石铁心却以为他是想到歪处去了,连连打趣道:“尹公子?光是想的怎么过瘾?要不咱家今晚也让尹公子尝尝?”

——只光是想的,就快要他剖心肝的难受,这等调戏更是无心理会,尹放冷下脸来,嫌道:“不必!姑娘家无辜,你却也要拿来糟蹋!” 

一番话却是让石铁心听得乐了:“想不到尹公子还懂授受不亲的,好,嘿,是好极了……”

继而被吩咐下去端那剩饭剩菜的小厮,也终于完成使命得归,拎着食盒匆匆回来。然而到底是残羹冷炙,尹放落眼看过去,烧鸡已然变作了烧鸡腿,烧鹅也化为了烧鹅掌,却是和豆腐和米饭一起蒸过一遍,还热腾腾地冒着热气。

石铁心在一旁笑道:“尹公子饿了?也好,荤的不够,素的可管饱。”

自己没能当机立断,这等损失也怪不得旁人,自然要先识时务把肚子填饱,才有余力化解体内的软筋散,继而要这无耻水贼知道什么叫犯上国者,虽远必诛……尹放一时化愤怒为咬劲儿,也不顾这鸡腿儿是谁剩下来的,豆腐酱是甜还是咸或是辣,统统进了肚。

尹放勉强得了半饱,撂下碗筷却见石铁心稳坐面前,不知从哪里翻出那赵粉梅花酒坛,正兴致勃勃启了封。尹放见得旧物,一时怒打心头起,也顾不得刚吃了这人一顿晚饭,只厉声道:“酒也喝过,饭也吃过,石寨主还不肯划下道来?”

石铁心照样波澜不惊:“尹公子是言重了,咱两家什么交情,总不至于要‘划下道来’罢?”

“没有结过梁子,又何必把我困在这儿?石寨主还是直说了罢!”自然是因腹内半饱,话里也凭添了几分底气。石铁心打量了尹放半晌,尹放却也不知这人看得了什么,只伸手把脖子一挡。

石铁心蓦地笑了:“自然,无缘无故地,咱家也不想把尹公子留这里,还每天搭进去个把斤大米……”

尹放被打趣得气结:有那本事下绊儿,却没本钱养活人质!便冷哼一声:“那是为的什么?”

石铁心笑得越发暧昧起来:“这便是当今圣上的旨意了——国库里赏过来的东西,怎么也不比丐帮送过来的差罢?只是招安这种事,双方都得拿出些诚意来——狼宗是点名要拿你和郭帮主的,咱家知道丐帮不好对付,正为这事儿发愁,尹大公子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尹放便听得背后发寒,只瞧着石铁心手里的酒坛,又问道:“这么说来,你与我父亲的交情……”

“与你父亲的交情么,自然是从来没有过的事。”石铁心爽快答道,继而喃喃低语:“只是没能想到,尹公子原是这么心思单纯的主儿呵,一个酒坛就给唬住了,咱家还怕尹公子起了戒心,毕竟尹公子一掌下来,咱家寨里的半条船,连带着弟兄的性命,可都要……”